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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院子后面有兩棵柿子樹,已經生長了上百年,具體是什么年代生長的,難以考證。兩樹相距不遠,每棵大約有五、六人手拉手環抱那么大,其中一棵稍大的,每年結的果實也多,我們叫它“婆子”,略小一點的,我們叫它“公子”,這一公一母,比翼齊飛,競相一展英姿。老家人歷來喜歡說這是一對鴛鴦樹,也是造福樹、幸福樹。
春天來臨,樹發嫩枝,長出綠葉,結出果實。兩棵樹樹冠都很大,可以遮住半畝地。炎熱的夏天,可以遮陽乘涼,雨天可避雨,這可是年輕人的好去處,常常三個一伙,五個一群,在樹下納涼、打撲克、聊天等。每逢晚上,男女青年成雙成對來到樹下談情說愛,情意濃濃。談愛談成了,常在這里約會見面,愛談崩了,或鬧別扭了,到樹下講清楚,又和好如初。
柿樹枝多且長勢平緩,其樹枝杈層疊彎曲,由于樹比較大,手抓不穩,不借助梯子,難以攀援。兒時的我常常爬到樹上玩耍,但是柿子樹上有許多小螞蟻,在上樹時,我們一般穿上小褲衩,有時小螞蟻爬進褲襠里,將小雞雞叮上幾口,痛得尖叫,又痛又癢。爬了幾次,螞蟻太猖獗,小伙伴們都不敢經常去爬。
柿子樹結的果子,開始是小青坨坨,有的一枝長出多個柿子。到六七月份,柿子逐漸長大,有時掉下來一些小柿子,撿起一吃,苦澀有加,澀得嘴巴都合不攏,但是將這些小柿子放到水里浸幾天,沒那么澀,就可以吃了。
接近霜降季節,柿子逐漸長大,有的柿子處于當陽的地方,由于光照時間長,處于這樣地方的柿子就容易熟。柿子由青轉黃,再由黃變成橙紅,橙紅色的柿子像少女的臉蛋,在陽光的照射下,閃閃發光。風一吹,先熟的柿子會掉下來,有時摔得稀爛,摔在空坪上像一朵美麗的花朵。柿子里有黃色的絲條,加上柿子的果仁、柿汁潑灑在地上,在我們那里柿子又叫“柿花”,大概因此而得名吧。那些還沒有摔爛的,柔柔軟軟的,撿起來仍然可以吃,咬上一口,比蜜還甜。
樹上的柿子長成,有的是青色,有的是古銅色,有的是橙色,大的七八兩,小的也有三、四兩重。到收獲季節,大人們挑著籮筐去摘柿子,用竹桿上面開一個“V”型叉,站在樹上,瞄準柿子,用竹桿叉上,轉一下,將柿枝折斷,放在籮筐里。不一會,一籮筐就滿了,吊了下來,堆進空坪里。從早摘到晚,幾個精壯年輕男人累得汗流浹背,坐到柿樹上,不停地忙碌,中午吃飯時,也是吊到樹上吃。一邊摘柿子,一邊唱山歌,唱累了,互猜謎語,有一個謎語:“銅鼎鐵蓋,猜出來要一會”――打一時令水果。好一會,大家都猜不出來,“你們做的工作與謎語有關,” 出謎語者機智地提示了一下。有人反映快,搶答:柿子。大家聽了,想一想也很形象。
豐年,兩棵樹可以摘下二、三千斤柿子,歉年也可摘一千余斤。晚上在空坪里分,二十多戶人家,每一戶可以分一擔多。挑到家中,放到米桶里捂著或放在陶器壇子里,過上十幾天,全部變成橙黃色。來了客人,拿出幾個招待,客人吃了,嘖嘖,沁甜,真好吃!
這柿子樹呀,沐浴著陽光雨露,默默無聞地為人們奉獻著,當太陽高照的時候,它們頭頂烈日,無聲無息地為人們遮擋陽光,讓人們享受清爽涼風;當風雨大作的時候,它們無愿無悔地承擔雨點的敲擊,為人們擋住雨水,防止人們因雨水淋濕衣裳而感冒;當夜幕降臨的時候,青年男女依著巨大的樹干,沉浸在甜蜜的愛情之中,它們見證了年輕人的幸福和美好,為他們祝福,為他們祈禱,永葆愛情的地久天長。
這柿子樹呀,它們辛勤地耕耘著,它們幸福地勞作著,它們在勞動中收獲,它們的生活是苦澀的,同時也是幸福的,他們的愛情結晶,就是柿子。這些柿子為人們充饑,為人們解渴,帶給了我們多少甜蜜。魯迅在贊美奶牛時說過:“吃的是草,擠出的卻是奶。”這柿子樹吮吸的是廉價的空氣和陽光,不需要人們刻意去施 肥和服侍,它們奉獻給人們的卻是甜蜜和快樂。
時間一晃過去好多年了,家鄉美麗的柿子樹倩影總是在我眼前晃動,一個個碩大的柿子常常使我一想起,嘴里生津。酷似楓葉的柿葉,使我想起秋天收獲的喜悅,尤其是柿樹那種樂于奉獻的精神,使我對自己偶爾產生的雜念不斷地沉思,還能為什么事情放不下、了不斷而感到失落呢?這些的這些都勾起我對老家柿樹無限的惦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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